苏俊峰嘴唇动了动，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妈……”

“哎！妈在！妈在！”

苏俊峰的目光从周桂兰脸上移开，扫过苏建国、苏正宏、苏明涛、苏玉、苏可，一个一个地看过去。

他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但没笑出来。

“老汉……妈……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。

“我……我不孝……让你们……操心了……”

苏建国站在床边，嘴唇抿得发白，眼眶通红，一句话说不出来。

苏俊峰又看向苏正宏：“大哥……养殖场……还有一批鸡……你帮我去喂一下……”

苏正宏点头，声音哽咽：“好，我待会去喂。”

“二哥……”苏俊峰看向苏明涛。

“你……你少抽点烟……”

苏明涛蹲在床边，双手攥着床沿，指节发白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：“老三，你莫说了，你会没事的……”

苏俊峰轻轻摇了摇头，目光移到苏可身上：“幺妹……你……你那个男朋友……我还没……没来得及跟他说句话……”

苏可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，她攥着苏俊峰的手：“三哥，他在！他就在这儿！”

苏俊峰的目光越过苏可，落在站在人群后面的陈默身上。

他看了陈默几秒，嘴唇动了动：“妹夫……我……幺妹……是个好姑娘……你……你对她好点……”

陈默走上前，站在床边，低头看着这个第一次见面就没搭理他的三哥。

“你放心吧！”他说。

“我会对她好的。”

苏俊峰轻轻点了点头，目光又涣散了一些，眼皮开始往下沉。

周桂兰哭得撕心裂肺：“俊峰！你莫闭眼！你看着妈！你看着妈啊！”

苏俊峰的眼皮又抬了一下，但已经没有力气了。

监护仪上的波形越来越微弱，越来越平。

“妈……”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。

“我……我想吃你做的……烧白……”

周桂兰哭得说不出话来，只是一个劲儿地攥着他的手。

苏俊峰的眼睛慢慢闭上了。

监护仪上的波形，几乎成了一条直线。

“俊峰！！！”

整个急救室里哭声一片。

陈默站在床边，看着这个刚才还在跟他说话的人，现在气息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。

他伸手，轻轻拍了拍苏可的肩膀。

苏可抬起头，泪眼模糊地看着他。

陈默没有多说什么，转身，快步走出了急救室。

走廊里，他避开所有人的视线，从怀里取出千年暖玉宝瓶。

瓶身温润，触手生温。

他拧开瓶盖，一股清冽的气息从瓶口溢出。

瓶底，一滴乳白色的液体，安安静静地躺着。

这是最后一滴生命泉水。

只要尚存一口气，就能祛除百病、修复所有致命重伤、肉身骨骼脏器完全复原。十分钟，彻底恢复如初。

陈默没有犹豫，转身重新推开急救室的门。

一家人还围在床边哭。陈默走过去，声音沉稳：“让一下。”

苏正宏愣了一下：“妹夫，你……”

“来，都让一下。”

苏正宏下意识地侧开身。

陈默走到床边，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，轻轻捏开苏俊峰的嘴，倾斜瓶身，那一滴乳白色的液体滴落，落在苏俊峰干裂的嘴唇上，迅速渗了进去。

他收好瓶子，退后一步。

整个急救室安静了一瞬。

周桂兰愣住了：“小默……你……你给他喂的啥子？”

陈默没回答，只是看着病床上的人。

几秒钟过去了。

监护仪上的波形，微弱地跳动了一下。

又跳了一下。

然后，波形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有力。

那条几乎平直的线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注入了生命，开始起伏，开始跳动，越来越清晰，越来越有力。

苏俊峰脸上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，伤口边缘的血迹开始凝固、结痂，然后痂壳脱落，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。

纱布包裹下的伤口，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。

周桂兰瞪大了眼睛，嘴唇哆嗦着：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苏建国猛地走上前，盯着病床上的儿子，又抬头看向陈默：“小默……你……你刚才……”

陈默语气平静：“叔叔，三哥没事了。”

监护仪上的波形越来越有力，越来越平稳。

苏俊峰的呼吸从微弱变得均匀，从均匀变得深沉，脸色从苍白逐渐泛起红润。

然后，他睁开了眼睛。

这一次，眼神是清亮的，有神的，跟刚才那种涣散的、回光返照的目光完全不一样。

他眨了眨眼，看了看天花板，又看了看围在床边哭成一片的家人，沉默了几秒，声音沙哑：“妈……我……没死？”

周桂兰哭得说不出话，只是一个劲儿地攥着他的手，使劲摇头。

苏俊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。

纱布还在，但渗出来的血迹已经干了，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摸到的皮肤是光滑的，没有伤口，没有肿胀，连疼的感觉都没有。

他愣了一下。

“我……我刚才不是……”他声音有点抖。

“我刚才还在跟你们说话，说养殖场的事，说让二哥少抽点烟……我以为我闭了眼就醒不过来了……”

苏正宏也愣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苏俊峰，确实，浑身上下干干净净，没有伤口，没有血迹，连纱布都看不到一块。

“你……你不疼了？”

“不疼啊，”苏俊峰活动了一下胳膊。

“就是有点渴。”

一家人面面相觑。

刚才那个医生说，全身多脏器破裂、颅内大出血、骨骼粉碎性骨折，准备后事。

现在人醒了，不疼，不流血，还能说话。

苏明涛猛地转头看向陈默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：“妹夫……你……你刚才做了啥子？”

陈默站在门口，语气平淡：“我给三哥喂了点药。”

“药？”苏正宏盯着他。

“啥子药这么厉害？”

陈默想了想，说：“国外的一种特效救命药，五千万买的，刚好我还剩一份。”

五千万。

一份药。

急救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周桂兰已经顾不上五千万了，她只知道她儿子活了，跪在地上，双手合十，嘴里不停地念叨：“菩萨保佑……菩萨保佑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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